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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 牛倌照相(小说)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晌午喂牛的时候,火辣辣的太阳光束端直地照射在牛圈顶部的彩钢瓦上。虽说牛圈东西两面的大门敞开着,可整个牛圈里还是火烧火燎的,简直热得如同蒸笼一般。

天气一热,牛圈里的气味就更难闻了。那些臭烘烘的腌臜气味从牛圈里、带孔的水泥板覆盖的地下水沟里,甚至从牛犊子的身体上、以及它们那长而扁扁的大嘴巴里挥散出来,被热气蒸腾,气势汹汹地直往人的鼻孔里钻。

好在,刘志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当然,牛圈里的牛们比他更习惯。这些无忧无虑的“牛魔王”们,不管是数九寒天,还是天热得石头滚烫,它们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在牛圈里“哞哞——”地叫着,如果是站得乏累了,“吩——”的一声叹,就卧在当地,眯缝起双眼,一边嘴巴嚼一嚼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反刍,一边悠闲自得地歇息。

也真是的,想以前的牛,每到春耕春种、秋耕秋种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被人们从圈里吆喝出来,一路上还挨着人们的鞭子抽打和吼叫,再给脖子里套上枷锁,弯着瘦不拉几的腰身,拉着犁铧在犁沟里吃力地向前走着,屁股上、身上还会时不时地挨着鞭子地抽打,那个日子简直是活受罪和煎熬。一块地耕翻完之后,浑身汗水不断地往地上滴落,筋疲力尽地被人们从地里赶回圈里。本想着给饥肠辘辘的肚子里填入一些草料,好好地歇息一下,可还没等缓过神来,就又被人们赶往了地里去,进行那熬累的重复劳作。

可现在的这些牛呢?再不用下地干那种苦力的活了,也不再挨受人们的鞭子抽打了,整天吃得好,休息得好,热了就到阴凉的地方卧着闭目养神,冷了就到太阳照得暖和的地方悠闲地反刍,可谓是过着神仙似的日子,身子骨能不肥胖嘛?能不幸福嘛?真是的,人们不是常说“人闲了生事,驴闲了拔橛”嘛,牛闲下来,当然也想要好好享享清福了!要是再能给这些牛铺上厚厚的绒毯子,盖上软绵绵暖和的绸缎被子,给牛圈里装上空调,天热时开着凉乎乎的风,天冷了放着热乎乎的风,那才叫个舒服扎啦、美日踏了的事哩。这就是现在这些“牛魔王”们心里所想的,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

刘志明端着装满绿色青草的筛子,挨着逐个给牛圈里那长石槽里倒满青草之后,又提着满满一桶被粉碎好的玉米、黑豆、黄豆、高粱等农作物糁子,边往石槽里逐个儿添加,脑子里毫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这时候,听见有人在“刘志明,刘志明”地喊着自己,并向牛圈走过来。

刘志明偏过头望过去,见是村长刘拴成。刘拴成穿着淡灰色短袖衫,黑色的裤子,乌黑的头发中间有道缝儿,使朝两边倒的黑发,梳得光亮滑溜的,仿佛像电视剧或者电影里的汉奸狗腿子一般,长着一副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相。他一手拿着扇子一边扇着凉,一边用另一只手朝刘志明招了招,喊道:“志明,赶紧出来一下。”听那口气,好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一副日急慌忙的样子。

刘志明问:“咋啦,拴成,有什么事啊?”

村长刘拴成说:“你赶紧出来再说。”他一说完,将扇子夹在胳膊肘窝里,从上衣袋里掏出烟来,用打火机点着烟,又一边扇着凉一边望着蓝格盈盈的天,人却并没有走进来。

刘志明心里晓得,刘拴成现在是一村之长了,怕闻着牛圈里的臭味儿。想当初他刚养上牛的时候,就有好长一段时间,刘志明是见不得村里人在他养牛的场地里蹬鼻子上眼的。他一看见就会说,是不是嫌弃牛圈脏啊?你才过上多久的好日子啊?嫌弃脏,你就一辈子都不要吃牛肉,喝牛奶!时日长了后,刘志明也就想通了,牛是牛,人是人,人如果连牛圈里臭烘烘的气味都不嫌弃的话,那他娘的肯定就不是个人!

给牛添加完料,在牛圈一旁的水龙头下洗了手,刘志明就走了出来。他看了眼还在扇着凉抽着烟的村长刘拴成,问:“什么事?”

刘拴成递给刘志明一根烟,说:“照相。”

“照啥相哩?”刘志明眨动了下眼睛,疑惑不解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村长刘拴成。心想,这平白无故地叫我照什么相哩?莫不是要给我耍什么心眼出什么幺蛾子吧?

刘拴成“嘿嘿”地笑着说:“你现在喂的牛多了,成了咱村里的‘牛发财’了,就开始牛皮哄哄了,叫你去照个相,看把你牛气成个什么了?要晓得,这可是报社来的人给照相哩。”

刘志明一听村长说是报社来的人要给自己照相,他那张本来就紫黑的眉脸立马就变成了酱紫色,他双手一摊,支支吾吾地、又似乎有些扭扭捏捏地说:“我……我就……不照了,还,还是寻旁人去照吧,我成天跟牛和牛粪打交道,脏不溜秋的,照个啥相哩!”

“看你那个毬样,麻利点,村子里我寻遍了,把他的连根毬毛都没寻找下,你就不要拖拖拉拉地磨蹭了,照相又不要你出一毛钱,要是有人还能轮到你个怂仔啊?你就不要‘狗肉上不了抬杆秤’了。”刘拴成有些气恼地说。

刘志明的嘴咧了咧:“我……我还是不去照的好。”

刘拴成瞪了一眼,气恨恨地说:“看你那三张麻纸糊得个傻葫芦瓢样,不要不识抬举了,赶紧点,现在就剩你一个了,巧英她们娘俩和报社的人都在窑里等着哩,麻利地拾掇拾掇,快点来。”说完,扭转身子,就出了刘志明家的养牛场,沿着大门口的通村巷子,迈着八字步向村子里走去。

村长刘拴成走后,刘志明向牛圈里看了几眼,石槽里的草料快要被牛吃得精光了,他返身回到放草料的房子里,拿起筛子又给牛槽里添加了些草料。看着这些“牛魔王”们嘴巴伸在石槽里,吃得那么带劲和津津有味,心里说:这些“牛魔王”真是享福啦!

于是,他返身回到自己常年住的土窑洞里,洗了一把汗渍的眉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出了窑门,向村子里走去。

这个地方地处黄土高坡以东的山坳间,村子坐北向南,村前有一条东西走向弯弯扭扭的河流,人称临水河。倘若站在河南岸的高处看这个村子,平展展地有二百多亩的一大块地,可造物主无故在中间横加夺爱地穿过一条河水,使大好而宽阔的地块硬生生地被一分为二了,只是河南边宽阔一些,河北边窄小一些。村子里的人全都住在临水河的北岸,河南岸是平展的土地,却有意思的是,也被一条小河从中间给分开来,逐渐形成了东西两块平摊地。两块地最南边却分别被两座大山给遮挡住了,致使东西两块平摊地受到了阻拦,无法再向南延伸了。大体上看,河水北岸的村子身后也是两架山手挽手似地相互连接着,而另外两只手却曲直地伸向东西两边的前方,逐渐形成了如同簸箕状的样子。村里的人们就依山而住。山根下那些土窑洞历经多年的风雨侵蚀,留下了沧桑的痕迹。如今的人们,大都丢弃了那些斑驳不堪的土窑洞,在山根前方的平展土地上修建起了一院一院崭新的石窑洞或者是砖窑洞。也许老祖先因地势而取的村名吧,叫簸箕湾村。说实在的,这个村名,与这地势地貌特征来看,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按说,住在这里的人们就算富足不到哪里去,但也不会贫穷到哪里的。然而,只听老辈人讲,很久以前这个村里的人是很富有的,并且还出了一个大财主——刘财旺。不过大财主刘财旺,却是一个乐于好施、德高望重的财主,方圆百十里地上的人都晓得他,无论是哪里人,只要到他家门上去,刘财旺都会像招待自己的亲戚一样地给予招待和接济,从不会欺压一个穷苦人。所以,人们都愿意到他家去揽工干活。但不晓得为什么,到他的后人手里却是一代不如一代,渐渐地就把老祖先挣下的万贯家财给败光了,成了实实在在的穷光蛋。直到如今,遇上了好社会好政策,他们的后人才翻了身,过上了好光景。

二十岁的刘志明高中毕业后,他本来打算等秋后庄稼收完就寻找个石匠师傅学石匠的手艺,正好赶上了征兵,、。于是,他就报了名。体检、政审等事项一一合格,他就被应征入伍了。他在部队干了四年后,便退伍回到了家乡。此时,村里和他一般大的年轻后生们都成家立业了,只有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打着光棍。父母亲为他的婚事很是着急,不断地托人打听着给儿子说媳妇。但凡十七岁以上的姑娘们不是到大城市去了,就是已经嫁人,哪有那么合适凑巧的大姑娘等着刘志明这样的大小伙子来娶她呢?可父母亲的心思总是没有白费,半年过后,媒人总算给打听到了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名叫曹云花,是糜草圪崂村人,离簸箕湾村八九十里地,已二十岁了的曹云花还没有出嫁。因此,经媒人三四回的奔波,终于把这桩亲事给说的差不多了,只待刘志明父母亲把八万块钱的彩礼钱给了姑娘家,这事就成了。于是,刘志明父母亲就厚着脸皮子,投亲借债地借够够八万块钱,一分不少地交到曹云花父母亲的手里,俩个年轻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到第二年正月,刘志明和曹云花俩在双方亲戚和村里人的见证下,通过迎亲、送亲、摆酒席,在吹鼓手的喜庆乐调声中结成了百年好合的夫妻。

俩人结婚一个月后的一天,曹云花提出要回娘家去,刘志明说:“那好,我送你回去吧。”曹云花微笑着说:“不用送,家里的活忙,你还是在家里好好地种地吧,我自个儿回去就行了。”

刘志明说:“活再忙也不在乎这一两天,我送你回去后,再回来种地,也耽误不了什么。”

“我一个大人了,还要你送吗?”曹云花似乎有点不高兴,看了一眼男人刘志明,接着说,“再说,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走丢了还是咋的,你咋这么不放心人哩?”

“我……”刘志明不晓得该怎么说了,曹云花看着刘志明那副窘迫的样子,就说:“好了,你到地里忙你的活去,我自个回去住段日子就回来了。”刘志明只好不再要求去送了,出门拿上锄头背上玉米种子就上地走了。

刘志明走后,曹云花对着墙上悬挂的镜子照了照,就背上皮包出了窑门,到村前的马路上挡了一辆朝她娘家村方向的客车,坐上车回娘家去了。

中午时分,刘志明从地里回到家里,见婆姨曹云花已经回娘家走了,就没有当回事。在吃午饭的时候,父母亲问他:你婆姨哩?刘志明说:“回娘家了。”父母亲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但是,曹云花走后一个多月还没有返回来,父母亲就对儿子刘志明说:“你婆姨回娘家去都一个多月了,你该去把她寻回来了,要不的话,时日长了会叫你丈母娘家村里人说咱们的闲话的。你婆姨也真是的,一个出了嫁的人,老住在娘家也不是个事,云花她爸妈也不说把女儿打发回来。”

刘志明听了父母亲的话,想想父母亲说得也对,自己是该去把婆姨接回家来了。于是,他就坐车到糜草圪崂村去寻婆姨了。但是,当他赶到丈母家见婆姨云花不在,就问:“阿婶(陕北人对丈母娘的称呼),云花她到地里去了?”

云花妈瞪着一双奇怪的眼看着刘志明,说:“你说什么?云花她不是在你家嘛,她什么时回来的?我咋不晓得?”刘志明一听这话,就说,“云花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你咋价能说不晓得,阿婶?”

“你看你这娃,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不信就算了,咋还赖着我们了呀?”云花妈大声说。

“我不是赖你们,云花她确实是回到你们家了嘛,她坐车走的时候,我们村好多人都见到了,她还亲口说是回你们家的啊!”

“你说我们云花回家来了,人在哪里呀?你不信那就搜搜看云花在哪里啊?”云花妈仍在大声地说。这时,糜草圪崂村的人已在云花妈家院子外聚集了不少的人,在看着热闹。云花妈接着又说:“云花现在不见人了,我们娘家人还没顾上到你家去要人,反倒你跑来我家里要人了,哪里还有这种事情,难道你觉着我们娘家没有人了还是咋的?”

“您老怎能说这话啊,阿婶?”刘志明一看院外围了不少的人,心里觉着这事闹不好会出大事的,就忍着火气说:“既然您老说云花没有回来,那她会不会到哪个亲戚家去了啊?”

“没有!”云花妈强硬地断言,接着说:“现在我女儿云花在哪里,我们不晓得,反正我们就向你们要这个人哩。”

“那好吧。”刘志明接着说,“既然阿婶不晓得,云花也不在你家里,那我只好到镇上去报案了,让公安局的人来帮忙寻找,看云花究竟到哪里去了。”说完,抬脚就要往院外走。云花妈慌忙说着:“你还觉着这是光荣的事吗?你要是报了案,不是叫人们都晓得了呀?”上前来一把拽住刘志明的胳膊,不让刘志明走。刘志明说:“这事非得报案不可,不然就寻不着云花,你们娘家向我要人,我哪里给你们寻去?还是叫公安局的人帮忙寻吧!”使劲抽回自己的胳膊,也就是这一瞬间,云花妈竟倒在了地上嚎哭起来:“我的天老子呀,这可咋个办啊……”而刘志明不顾地上的云花妈,急忙挤出院外,径直走到马路上,恰好过来一辆客车,就坐上客车返回了。

第二天,刘志明就向镇派出所报了案。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派出所接待他的民警说清楚,派出所的曹所长带着俩民警就从门里走出来,不由分说地就把刘志明给拷在了一旁的铁柜上,审问起来:“说吧,你为什么跑到糜草圪崂村去寻事打架?还把你丈母娘的胳膊给打骨折呢?”刘志明听见这话,脑子里“嗡”地一声,给蒙住了。心想,我甚时候把丈母娘给打骨折的呀?这简直是胡说!但是,无论刘志明怎么把自己到糜草圪崂村去的事情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至于丈母娘的胳膊是怎么骨折的,刘志明自己也不清楚。然而,曹所长就是一口咬定是刘志明打骨折的,并上报给了县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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